终末的荒芜

，那是一般货运飞船的攻击艇，原本用于抵抗星际流寇的骚扰。，它渺小得像一粒尘埃，旋即被漆黑的虚空吞噬。，传来灰鳗号驾驶舱内教授嘶哑而急促的声音，**是设备过载的尖锐鸣叫：“探索信号目前极不稳定！深空阵列的多个模块已经烧毁了！我只能。。。只能从杂波里过滤出三个可能的目标点！重复，只是可能！”，三个微弱的光点在巨大的噪声**中闪烁，如同风中的烛火。他直接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通讯频道的噪音：“说重点，我要情报。第一个坐标：”，带着技术人员的精确与焦虑：“有规律性的微弱脉冲，疑似旧时代导航信标的残留波纹。67%是太空垃圾群的回波，31%是宇宙舰队，2%是幽灵船。第二个坐标，脉冲不规律，但**辐射有明显扰动。代表可能有大气活动，或者是地质或废弃反应堆的热源。但扰动源太小，无法排除是微型星体撞击或仪器本身的误差。。。”
“第三个呢？” 伯爵打断他，没有在以上选项上停留一秒。他在赌一个能落脚的世界，而不是一堆金属残骸。

“第三个。。。第三个可能性比较高！”

教授的声音明显犹豫道：“有持续的红外特征，像是稀薄大气的表象，已经有明显的土地热辐射。。。但也可能星际尘埃的聚集！或者。。。或者我们阵列已经毁坏。概率。。。伯爵，我无法给出可靠概率，数据太少了，这完全是在。。。”

“赌命是吧？！” 伯爵接过了他的话，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做出了决定。“选第三个！萧然，设定航向。”

“明白。” 萧然没有任何质疑或停顿，在教授可是的余音中，他的手指已经在导航面板上输入了坐标，动作流畅而精准。飞船的推进器发出低沉的轰鸣，调整姿态，毫不犹豫地指向那片充满未知的黑暗。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只传来沉重的呼吸和仪器哀鸣的**音。

“没有时间了。”伯爵替他说出了答案，目光如铁，凝视着前方舷窗外那片深邃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请相信我！”

“航向已锁定，推进器全功率，预计二十三分钟后进入目标地点。” 萧然的报告简洁至极，他已经接管了攻击艇的全部控制，每一个动作都高效、冷静，将伯爵的决断化为无可动摇的执行轨迹。

飞船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射向那个可能存在的、微弱的希望。

攻击艇内部空间狭小，只有并排的三个座椅。萧然坐在主驾驶位，双手在控制面板上飞速跳动，校准着因强电磁干扰而不断飘移的航线。年轻的阿译蜷缩在副驾，额头渗汗，紧盯着传感器读数，嘴里飞快地报出一连串数据：“导航信号中断！尝试重启并启用备份链路！左舷隔热层损耗率已达百分之七！”

“关闭非必要系统，把所有能量输送到发动机。”萧然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的操作精准而高效，每一次手动干预都恰到好处地弥补了自动系统的失灵。一颗迎面袭来的、速度惊人的微型陨石，被他用一个近乎本能的紧急规避动作险险擦过，船体只是轻微一震。

阿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手指在辅助控制台上飞舞，配合着萧然的指令，勉强维持着发动机的稳定。

而伯爵，就端坐在萧然侧后方的指挥官座椅上。

应急灯幽绿的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大部分身躯隐没在阴影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他右手中握着一把银白色的**，枪身雕刻着繁复而古老的花纹，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他的手很稳，握枪的姿态放松而自然，枪口低垂，落在大腿上，仿佛那不是一件武器，而是他权柄的一部分。

无**击艇如何颠簸，遭遇怎样的冲击，他的身躯都稳如磐石，只有眼神锐利地穿透前方的观察窗，凝视着那片越来越近、弥漫着**尘暴的星球轮廓。

看样子是赌对了，伯爵冷冷的笑了笑。

伯爵这种极致的镇定，本身就在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狭小舱室里的恐慌气息被压制到最低。

萧然全力操控攻击艇，此时正式切入星球大气层最危险的阶段！船体与稀薄大气剧烈摩擦，发出赤红的光芒和撕裂般的尖啸，整个座舱都在剧烈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阿译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牙齿紧咬，连呼吸都屏住了。

萧然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双手和眼前的仪表上，每一个微操都关乎生死。他额角青筋微凸，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但眼神冷静得可怕，精准地对抗着湍流与过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十秒，也许是几分钟。。。

在极度专注中，时间失去了意义，令人恐惧的剧烈摩擦声和震动，终于开始衰减。舷窗外笼罩船体的等离子焰光逐渐黯淡、消失，露出下方飞速掠过的、模糊的**地表轮廓。虽然船体仍在颠簸，但最致命的进入阶段，总算过去了。

飞船进入了相对平稳的轨道，舱内的警报声也暂时停歇，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和气流掠过船体的呼啸。

就在这危机暂缓、但心神仍未完全松懈的喘息之隙，萧然盯着前方弥漫着沙尘的大气，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了引擎的余响，直接传到侧后方伯爵的耳中：

“老大，列车那趟活，到底发生了什么？”

舱内瞬间只剩下船体与大气摩擦的轰鸣，阿译瞪大着双眼，惊愕地盯着萧然，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伯爵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前方的**星球上，过了几秒，才缓缓地、几乎难以察觉地侧过头，幽深的目光落在萧然的后颈。

“萧然，为什么在货船里面，大家伙都在的时候不问了？”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你现在是在问我，还是质问我？”

萧然握着操纵杆的手关节微微发白，但他没有回头，依旧紧盯着前方：“我只是想知道，兄弟们不能白死。”

“想知道？” 伯爵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情报会出错，敌人会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或者。。。”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用那种平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或者，你觉得我已经不配让你信任了？”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萧然的心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几乎要冲破他对眼前这个男人根深蒂固的忠诚。以上犯上的勇气被激发，却又被更强大的权威和兄弟恩义死死压住。他抿紧了嘴唇，最终只是沉声回答：“我明白了，老大。”

对话到此戛然而止，伯爵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但舱内的气氛已然不同，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隔阂与紧张。

攻击艇像一颗燃烧的陨石，狠狠砸向地面。萧然凭借高超的技术，在最后一刻拉平船体，在一片无垠的**沙漠中迫降，激起的沙尘如海啸般席卷四周。

几分钟后，沙尘渐渐平息。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四周。没有欢迎，没有攻击，甚至没有探测信号。只有一望无际的、在诡异双恒星照耀下泛着暗金色的沙丘。

阿译检查着外部环境读数，喃喃道：“大气成分接近地球标准，氧气含量标准，可以呼吸。温度四十二摄氏度、湿度、重力系数正常。”

“奇怪了，天琴星系上个世纪就已经被人类占领，这个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居然没有全球监控网络，没有自动识别信标。。。”

“这地方，像被遗忘了。”

萧然解开安全带，透过沾满沙尘的观察窗，警惕地扫视着这片死寂的沙漠。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一个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边缘，其比较良好的的降落区域，竟然毫无戒备？

伯爵终于动了动，他将那把银白色花纹**利落地插回腰间的枪套，动作优雅而从容。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狭小的舱门空间。

“遗忘是好事。” 他淡淡地说，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遗忘，才有我们的立足之地。检查装备，给教授发信号，我们先下去。”

伯爵率先推开舱门，灼热的风卷着沙粒灌了进来。萧然看着伯爵的背影，那个关于信任的问题，在不知不觉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了他的心底。忠诚暂时压下了疑虑，但它确实在那里，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