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辞
正文内容

,沈晚清在一片柔软中醒来。,只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般的疼。她想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醒了?醒了就好。”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被一只枯瘦却有力的手按住:“别动,你伤得重,得好好躺着。我……这是哪里?”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茫然。“在我家,山脚下的小茅屋。”老婆婆的声音很轻,“姑娘,你从哪儿来?怎么会掉在崖下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眼睛为什么看不见?无数问题涌上来,却没有一个答案。“我……我不知道。”她喃喃道,心中涌起恐慌,“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的眼睛……”
“唉,可怜的孩子。”老婆婆叹了口气,“你眼睛受了伤,暂时看不见了。别担心,老婆子我懂些草药,会好好照顾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沈晚清在这间简陋的茅屋里住了下来。老婆婆姓陈,是个独居的老人,靠着采药和编织维持生计。陈婆婆心地善良,每日为她换药、熬粥,夜里还会坐在床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伤势渐渐好转,眼睛却始终一片漆黑。更让她绝望的是,关于过去的记忆,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无论怎么努力回想,都只有一片虚无。

“孩子,总不能一直没个名字。”一日,陈婆婆用温热的毛巾擦着她的手,“你是从崖边被我捡回来的,像清晨的露水一样干净,就叫冉冉吧?”

冉冉……

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好,我叫冉冉。”

日子一天天过去,冉冉渐渐适应了黑暗中的生活。陈婆婆教她听声辨位,触摸感知——枯叶的脆、新草的软、溪水的凉。她的手指变得异常灵敏,耳朵能捕捉到三里外的鸟鸣。她不再像最初那样恐慌,心境渐渐平静,只是偶尔,心底会掠过一丝莫名的空落,仿佛丢失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她跟着陈婆婆学编织,采来的草药也能帮忙分拣晾晒。虽然看不见,但她做得极为认真,日子清贫却安稳。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莫半年。

这天,冉冉按陈婆婆的嘱咐,去后山采一种只在阴湿石缝中生长的“龙涎草”。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摸索前行,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

忽然,一阵压抑的喘息声传入耳中。

冉冉心头一紧,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那声音很微弱,带着痛苦,似乎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脚下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蹲下身摸去——是布料,光滑细腻,质感极佳,绝非寻常百姓所穿。再往上,触到一个人的身体,温热的,却在微微颤抖。那人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一种清冽的、像是上好熏香的味道。

“你……你是谁?”冉冉轻声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喘息声却重了些。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个低沉而虚弱的声音:“水……”

冉冉连忙从腰间取下水囊,摸索着递到他嘴边:“慢点喝。”

那人喝了几口水,呼吸似乎平稳了些:“多谢姑娘。”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玉石相击,即使虚弱,也带着种难以言喻的矜贵。

冉冉问:“你受伤了?这里危险,我扶你出去吧。”

那人沉默片刻,似在权衡:“有劳姑娘了。”

冉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半扶半搀地弄回茅屋。陈婆婆见了,吓了一跳,连忙烧热水、清理伤口。

男人身上有多处刀伤,最深的一道在胸口,触目惊心。陈婆婆用最好的草药为他包扎,又熬了补气的汤药。

“这伤……像是被人追杀所致。”陈婆婆看着那些整齐的刀痕,皱着眉说。

男人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始终没再多说一个字。

冉冉在一旁安静坐着,听着他的呼吸声。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份不凡。他身上的衣料、说话的语气,都透着与这山野格格不入的气息。

“你叫什么名字?”她忍不住又问。

男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深邃如夜空。他看向冉冉,虽然她看不见,但似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我叫赵远舟。”他说。

除此之外,他再不肯多言,关于来历,关于为何受伤,都绝口不提。

冉冉和陈婆婆也不多问,只是尽心照料。

赵远舟的伤势很重,恢复得慢。这段日子里,冉冉每天为他换药、喂药,陪他说说话。她看不见他的样子,只能通过声音和偶尔的触碰来感知——他手掌宽大,指腹有薄茧,说话时气息虽弱却沉稳。

他话不多,但很耐心。冉冉会跟他讲山里的趣事:哪棵树上的果子最甜,哪块岩石下藏着野兔,陈婆婆编织的篮子如何被山外的货郎高价收走。他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声音低沉悦耳。

有时,冉冉会不小心撞到桌角,他会及时出声提醒。有一次,她为他端药时手被烫了下,他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烫到了?”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冉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连忙抽回手,低声道:“没事,不疼。”

黑暗中,她仿佛能看到他专注的神情。

赵远舟渐渐好转,开始能下床走动。他会帮着劈柴、挑水,动作虽不熟练,却很认真。冉冉常常坐在门口,听着他劈柴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规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会想象他的样子,定是高大挺拔的吧。

陈婆婆看在眼里,常常偷偷笑。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气氛,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恩人与伤者。

这天,赵远舟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支紫色的野花,很小巧,散发着淡淡清香。他走到冉冉面前,将花递到她手中。

“这个,送你。”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些。

冉冉接过花,指尖触到花瓣的柔嫩,心中涌起股暖流。她把花凑到鼻尖轻嗅,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很香,谢谢你,赵远舟。”

“冉冉。”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等我伤好了,”他顿了顿,语气异常认真,“我娶你,好不好?”

冉冉愣住了,手中的花差点掉落在地。她能感觉到自已脸颊发烫,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我……我……”她结结巴巴,不知该说什么。

赵远舟似乎有些紧张,补充道:“我知道我来历不明,给不了你什么承诺,但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如果你愿意……”

“我愿意。”冉冉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听到他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还有那压抑不住的喜悦。

“谢谢你,冉冉。”

那天之后,茅屋里的气氛越发温馨。赵远舟的伤彻底好了,却没有离开。他像个普通的山野村民,陪着冉冉和陈婆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在一个晴朗的日子,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凤冠霞帔,只有陈婆婆做的一桌简单饭菜,冉冉和赵远舟对着茅屋门口的老槐树磕了三个头,就算成亲了。

冉冉穿着身新做的粗布红衣,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赵远舟握着她的手,温暖而有力。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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