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风里停

陈念篇------------------------------------------。，却足够把人骨头都冻透的初冬的早晨。，没有电视剧里那样漫天飞雪，只有医院走廊里永远散不掉的消毒水味，混着家人压抑又刺耳的哭声，一起钻进我已经不存在的鼻腔里。。，没有重量，没有温度，穿得过墙壁，穿得过门板，却穿不过那些刻在骨血里的回忆。，看着床上那具冰冷瘦小的身体。。。，家里老来得子，从出生那天起就被贴上一个标签——陈家唯一的根，必须传宗接代。。，哭得几乎晕厥，嘴里反反复复就那几句：“念念啊……你怎么就走了……你还没结婚，还没生孩子……我们陈家要断根了啊……”，背驼得厉害，一夜白头，他没哭出声，只是一拳一拳砸着墙，像在恨我，又像在恨他自己。。，这一辈子，过得开不开心。
没有人问我，有没有爱过谁，有没有被谁好好爱过。
没有人问我，临死之前，最放不下的，到底是谁。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放不下沈自衍。
那个天之骄子，那个沈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那个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又亲手把我拽进更深的地狱，最后陪着我一起毁灭的人。
我飘出病房，没有方向，却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我，一路往我们曾经住过的地方去。
那间不大不小的公寓，是我这辈子，唯一有过“家”的感觉的地方。
我穿过防盗门，像穿过一层微凉的雾。
屋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阳光透不进来，像一个密闭的、发霉的盒子。
然后我看见了沈自衍。
我几乎认不出他。
从前的沈自衍是什么样子？
是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见的人。
身材挺拔，眉眼锋利，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指干净修长，连抽烟的姿势都矜贵得不像话。
他是豪门独子，从小要什么有什么，骄傲，耀眼，自带光芒，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能难倒他。
可现在。
他蜷缩在沙发里，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兽。
胡子乱七八糟地冒出来，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下巴尖得吓人，身上那件黑色衬衫，还是我住院前给他洗干净的那一件，皱得不成样子，散发着淡淡的酒气和**味。
他没有哭。
只是睁着眼，望着空气，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低低地，轻轻地，喊了一声：
“陈念。”
我心口猛地一抽。
哪怕我已经没有心了，那种尖锐的、密密麻麻的疼，还是瞬间淹没了我。
我想应他。
我想走到他面前，伸手摸摸他憔悴的脸，告诉他，我在。
我想告诉他，别这样，别折磨自己。
可我发不出声音，碰不到他。
我只是一缕孤魂。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他又喊了一遍，更轻，更哑，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哀求：
“陈念，你出来……别躲我了……”
我看着他，视线模糊——虽然我已经没有眼泪。
我飘到他面前，就站在他眼前，他却看不见我。
他伸手，往我站着的方向摸过来，指尖穿过我的身体，落了个空。
那一瞬间，沈自衍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他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不是哭。
那是疯。
我知道。
从我闭上眼的那一刻起，沈自衍，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