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袖招里的状元郎

状元别闹:假公子她藏不住了 大xinxin
江宁城的月色,总带着点秦淮河的脂粉气。

晚膳刚过,城南红袖招的灯笼便一串接一串亮了起来,映得半条街都晕染着暖融融的橘色。

楼里丝竹声刚起,就有个青衫少年摇摇晃晃从后门钻进来,腰间玉佩叮当作响,手里还把玩着个刚摘的玉兰花,正是“林氏武府”那位名动江宁的“公子”——**。

“哟,林小爷可算来了!”

老*媚眼如丝地迎上来,手里帕子差点甩到他脸上,“今儿个楼上新来了位清倌人,琵琶弹得绝了,小爷要不要尝尝鲜?”

**斜眼睨她,将玉兰花别在衣襟上,吊儿郎当地往楼梯走:“新鲜的哪有陈酿的够味?

给爷备壶‘女儿红’,送到‘听风阁’。”

她声音故意压得有些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媚。

这“林小爷”在红袖招是常客,谁都知道他是江南武林世家的独苗,花钱如流水,脾气却好得很,不仅从不为难姑娘,还常替受欺负的姐妹出头。

久而久之,楼里上下都捧着他,只当是位**不羁的贵公子,没人知晓这“公子”束着长发的脑袋底下,藏着的是女儿家的青丝。

刚上二楼,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争执。

**脚步一顿,仗着轻功好,悄没声地贴到雕花窗棂边偷听。

“公子,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这‘听风阁’早就被林小爷定下了……”是店小二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过是个江湖子弟,也配与我争?”

另一个声音响起,清冷如玉石相击,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疏离,“让他换个地方。”

**挑了挑眉。

在江宁地面上,敢这么说她的,还真没几个。

她“吱呀”一声推开虚掩的门,只见靠窗的紫檀木桌边坐着个白衣书生,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卷。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明明是温润如玉的模样,周身却裹着层拒人千里的寒气。

“这位兄台好大的口气。”

**反手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冷茶,“这红袖招的规矩,讲究个先来后到。

难不成兄台是打京城来的,不懂我们江宁的道理?”

那书生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竟莫名觉得心头一跳。

那双眼睛太亮了,像淬了冰的寒星,仿佛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规矩?”

书生薄唇微启,声音依旧清冷,“在下行路至此,不过想寻个清静处歇脚。

阁下若肯割爱,诊金加倍。”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枚成色极好的东珠。

**眼睛都首了。

这书生看着清贫,出手倒比盐商还阔绰!

她心里盘算了七八个念头,最终笑嘻嘻地把锦盒推了回去:“罢了罢了,看在兄台长得这么……斯文的份上,这‘听风阁’让你便是。”

她嘴上说得大方,心里却嘀咕:这人看着弱不禁风,眼神却跟刀子似的,莫不是来查什么案子的?

最近江宁不太平,盐帮的人跟疯了似的到处抓人,前两天还听说有个京城来的**在城外遇袭了……正想着,那书生忽然咳嗽起来,手捂着胸口,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扶,却见他摆了摆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药丸吞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兄台这是……”**皱眉,她爹以前也总咳嗽,用的药似乎和这药丸有点像。

“旧疾罢了。”

书生淡淡道,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明显不想多谈。

**讨了个没趣,正准备起身走人,忽听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音。

她耳朵尖,立刻听出有十几个脚步声正往楼上冲,步伐沉稳,呼吸匀净,显然是练家子。

“不好!”

**低骂一声,这是冲人来的!

她瞥了眼那书生,见他依旧不动声色,心里更确定了几分——这些人,十有八九是冲着这白衣书生来的!

果然,下一秒房门就被“砰”地踹开,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刀闯了进来,为首的人沙哑着嗓子喊:“拿下沈砚之!

死活不论!”

沈砚之?

**心里咯噔一下。

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哦!

不就是那个新科状元,奉旨巡盐,据说前几天在扬州地界失踪的沈砚之吗?

她正愣神,那些黑衣人己经挥着刀砍了过来。

沈砚之虽然看着体弱,身手却不慢,侧身避开刀锋,顺手抓起桌上的茶壶掷了出去,正中一人面门。

但他毕竟带伤,没几招就被逼到了墙角。

**见状,心里骂了句“多管闲事”,身体却己经动了。

她腰间的软鞭“唰”地抽出,卷住最前面那人的手腕,借力一拉,硬生生把人甩了出去,撞翻了半张桌子。

“我说你们打架归打架,砸坏了东西是要赔的!”

**嘴里嚷嚷着,手里的鞭子却舞得虎虎生风。

她从小在武府长大,这点小场面还应付得来。

沈砚之显然也没想到这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年身手这么好,愣了一下,随即也抽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匕,与她背靠背站在一起。

“你是谁?”

沈砚之的声音压得很低。

“路见不平的活菩萨!”

**甩了个鞭花,抽中一人的膝盖,“先解决了这些杂碎再说!”

两人一刚一柔,配合竟意外默契。

**的轻功极好,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专挑敌人破绽下手;沈砚之则沉稳得多,每一招都精准狠辣,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但黑衣人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

**渐渐觉得吃力,眼角余光瞥见窗外有棵老槐树,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走!”

她喊了一声,鞭子缠住房梁,用力一荡,带着沈砚之从窗户跳了出去。

两人重重摔在树下,**顾不上疼,拉起沈砚之就往巷子里钻。

“往这边!”

**对江宁的胡同熟得不能再熟,七拐八绕就把追兵甩开了大半。

跑到一处废弃的酿酒坊时,沈砚之忽然脚下一软,扶着墙又开始剧烈咳嗽,这次竟咳出了血丝。

“你怎么样?”

**扶住他,闻到他身上除了药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沈砚之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块玉佩塞进她手里:“拿着这个,去……”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低头一看,手里是块温润的白玉佩,上面刻着个“之”字。

她心里一动,下意识摸出自己脖子上的玉佩——那是娘给她的,刻着个“昭”字,说是能逢凶化吉。

她把两块玉佩凑到一起,竟严丝合缝地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边缘的云纹完美衔接。

“这……”**瞪大了眼睛,心脏“砰砰”首跳。

这沈砚之,难道和她家有什么渊源?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赶紧把沈砚之拖到酒糟堆后面藏好,自己则跃上横梁,屏住呼吸往下看。

几个黑衣人举着火把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刚才那个沙哑嗓子:“仔细搜!

督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督主?

东厂的人?

**心里又是一沉。

一个巡盐的状元郎,怎么会惊动东厂?

黑衣人在酿酒坊里翻了半天,没找到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才跳下来,探了探沈砚之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白衣书生,再看看手里拼在一起的玉佩,**咬了咬牙。

不管这人是谁,既然玉佩能合上,总归是有点关系的。

而且,他说不定知道爹失踪的线索……“算你运气好,遇上了本小爷。”

**背起沈砚之,深吸一口气,运起轻功往林府的方向跑去。

月色下,少年的身影在屋顶跳跃,背上的白衣书生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两块拼在一起的玉佩在衣襟下悄悄发光。

谁也没想到,这场发生在红袖招的荒唐相遇,会掀起江宁乃至整个大明朝的惊天波澜。

而此刻的**,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尊“大佛”藏进家里,别被那群老顽固叔伯发现。

她可没忘了,家里那群人还等着抓她的错处,好把她这“假公子”从武府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来呢。

“沈砚之啊沈砚之,你可千万别给我惹麻烦……”**一边跑一边嘀咕,完全没意识到,她和这位状元郎的缘分,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