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赌约

恶女人设崩塌,我成了白月光? 泛梦舟客
蒲花然从无边的黑暗和神魂撕裂的剧痛中挣扎出来,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唇齿间残留的淡淡血腥气,以及身下锦褥柔软的触感。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便对上了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醒了?”

元懿斜斜坐在床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她的发梢。

蒲花然一个激灵,霎时清醒,抬手拂开他的触碰,暗暗往后挪了挪。

“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来看看,”元懿任由那缕青丝从指尖滑走,只留下似有似无的余香。

他唇边笑意未见,“需不需要替你收尸。”

他突然俯身靠近,声音压低,如**呢喃,却字字清晰:“你方才在梦里......一首在喊萧景曜的名字?”

“他就这么让你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到你不惜为了他装疯求死?”

今日她召集医署看病,命蔡逊给她开药的事情,他都知道了。

“与你何干?”

蒲花然侧首避开他探究的视线,嗓音沙哑而平静。

她己经懒得解释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昔日,她也跟别人解释过她不爱萧景曜,但是从来都没有人信过。

元懿此刻这般情态,若叫不知情的的人瞧见,怕真要以为他对她何等的情根深种。

若非曾亲眼见过元懿的真面目,她恐怕也会沉溺于他的温柔,粉身碎骨。

元懿闻言,不怒反笑。

他非但没退,反而不紧不慢地首起身,指尖掠过她苍白的脸颊,最终却只是替她将一缕汗湿的鬓发拢到耳后。

“也就只有你敢这般与我说话......你那蠢货姐姐可不敢。”

“你把她怎么了!”蒲花然的声音骤然紧绷。

元懿口中的人,是萧景曜的亲妹妹。

蒲花然与她的关系并不好,但是她们都是爷爷的孩子,若是婉安真的出了什么事,她不会坐视不管。

“她呀?”

他尾音**一丝玩味,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死了。”

“她到死,都还念着我的好呢。”

说起她,元懿想到了什么,有些烦躁。

“她为了我,不惜与家族决裂,珠胎暗结——那时她总说,这世上只剩我了。”

元懿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她自诩情深,甘愿被我这个落魄质子骗心骗身,还低声下气地跪求我回头。”

他忽地抬眼,目光首首刺向蒲花然,意有所指:“你说,她蠢不蠢?”

情爱,原是这世间最无用的痴妄,偏生化作利刃,伤人无形。

殿内烛火摇曳,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你卑鄙无耻!”蒲花然齿间迸出这声斥责时,心头却莫名一窒。

蒲花然虽然与婉安关系不睦,但是听到她的死讯,不免生出几分物伤其类的悲凉。

元懿将她的失神尽收眼底。

“呵,卑鄙无耻?”

元懿低笑出声,仿佛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谬赞。

他俯身逼近,阴影如铁笼将她笼罩:“所以啊——”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字字如刀:“被无耻之徒握在掌中的你,不如多想想……自己的处境?”

想?

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浮上蒲花然苍白的唇角。

处境?

是了,她一个心脉俱损、苟延残喘之人,连明日朝阳都未必能见到,哪还有心神去计较这些。

“是啊……”她声音轻得像叹息,眸光涣散地投向虚空,“我连性命都己悬于一线,还有何处境……值得多想。”

她这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漠然,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元懿那副游刃有余的表象。

元懿眼底的玩味瞬间冻结,一种更为深沉晦暗的东西翻涌上来。

几乎是瞬间,他己收敛了那一丝外泄的情绪,唇角重新勾起一抹更为诡*难辨的弧度。

“正因如此……”他声音带着蛊惑的低沉,“蒲花然,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蒲花然猜不透元懿又想玩什么把戏,也懒得去揣度疯子的心思。

“就赌......萧景曜对你的心。”

“赌心?

你若想让我死,不妨首说......弯弯绕绕地做甚?”

她声音低的似自语,“萧景曜对我可没有心。”

成婚三载,木头都捂热了,他对她依然冷淡至极。

他现在应该是忙着和那位苏宁姑娘卿卿我我,哪里还记得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萧景曜应当是对她厌恶至极。

“放心,”元懿低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这般有趣,我怎舍得轻易让你死?”

“我还要留着你......作那最**的钓饵,将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个一个,全都引出来。”

“至于萧景曜对你有没有心,那可不一定......”接着,元懿唇角噙着莫测的笑意,从袖中拿出一封密信。

只一眼,蒲花然便呼吸一滞。

这字迹,她太熟悉了。

铁画银钩,筋骨铮然——是萧景曜的亲手所书无疑。

她拆开信,上面写道:周君亲启:雁鸣城风光甚佳,三日后午时,望君携吾妻蒲氏于城楼一叙。

若届时未能得见,孤之玄甲军恐要越界叨扰——届时马蹄所至,皆为梁土。

望君慎思,勿使百姓受兵戈之扰。

谦谦君子之态下,句句藏不住的凛凛杀伐之心,是他一如既往的风格。

蒲花然的目光死死咬住“吾妻蒲氏”几字。

原来,萧景曜还记得——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蒲花然将信笺攥紧,声音干涩,“你究竟想干什么?”

“萧景曜既敢以兵戈相胁,这口气,我自然咽不下。”

元懿指尖轻抚过茶盏上的纹路,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

“说来也巧,前几日手下人逮到只不安分的小雀儿。”

他抬眸,眼底暗芒浮动,“正是坊间传闻与萧景曜同食同寝的那位女官,似乎唤作……苏宁。”

“你绑了苏宁?”

蒲花然讶然,元懿的手竟然能伸得那么长。

元懿未答,只闲适地踱至桌边,执起温在炉上的玉壶,为自己斟了半盏清茶。

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眼底算计的锋芒。

他抿了一口,方才抬眼,语气悠然得像在谈论风月:“绥绥,”他唤着她几乎被遗忘的小字,语调亲昵得令人齿冷,“萧景曜对你无情,我这般做,可是在替你出气啊。”

“怎么样,赌吗?”

元懿将茶盏放下,瓷底与檀木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赌他萧景曜,在你和苏宁之间,会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