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中雨
精彩片段
婚礼夜------------------------------------------ 星期五 丙午年正月廿六,李羽松开了挽着赵琴的手。,就像只是调整一下袖扣。但赵琴感觉到了——那种温度突然抽离的真空感。她穿着法国高定婚纱,上面缀着九十九颗南洋珍珠,每一颗都由李羽亲自挑选。此刻这些珠子压得她喘不过气。“累了吗?”李羽侧身问她,笑容完美得像杂志封面。水晶灯在他瞳孔里碎成冰晶。,也回以微笑。他们练习过这个场景,在婚前协议签署后的第七天,李羽的助理王芳拿来一份《公开场合行为规范》,第三章第七条写着:对视时嘴角弧度15-20度,持续3-4秒。。李羽移开视线。,大多是李羽生意场上的人。赵琴机械地举杯,香槟滑过喉咙,留下酸涩的泡沫。她看见父亲在人群外朝她点头,眼里是如释重负——赵家的公司这半年股价跌了40%,而今天开盘就涨停了。一桩婚姻救了全家。“**,好福气啊!”地产大亨刘总拍着李羽的肩膀,眼睛却在赵琴的胸口停留了半秒。,手臂自然搭上赵琴的腰,指尖在她**的后腰皮肤上轻轻一划。占有。宣示。赵琴挺直了背,感到那只手的热度透过薄纱渗进脊椎。“刘总客气。”李羽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琴琴有点醉了,我先送她休息。哎哟,**一刻!”哄笑声中,李羽揽着她离场。,高跟鞋踩上去没有声音。赵琴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到第三十七下时,他们停在新婚套房门前。,却没有进去。“管家会帮你卸妆。”他松开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新婚礼物。”,吊坠是羽毛形状——李羽的“羽”。赵琴见过设计图,三个月前王芳拿来让她选款式,她当时选了珍珠,但最终成品是钻石。
“谢谢,很漂亮。”她说。
李羽伸手替她戴上。冰凉的钻石贴在她锁骨下方,他的手背若有若无擦过她的皮肤。赵琴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雪松和某种危险的气息。
“好好休息。”他低头,吻落在她额头——符合规范第9条:告别吻应在额中央,持续1.5-2秒。
1.5秒后,他转身离开。
赵琴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向电梯的背影。电梯门开,他进去,没有回头。金属门合拢,倒影里她看见自己戴着钻石枷锁的模样。
同一时间 22:47 滨江公寓顶层
王芳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公寓是李羽名下的产业之一,两百七十度江景,但她从不开窗帘。黑暗让她有安全感。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
“谈判资料看了,漏洞在第三部分附件。”
发信人:陈总。她的另一个老板。
王芳没回,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她走到吧台倒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在杯中晃动。落地窗映出她的样子——红色礼服还没换下,那是李羽选的,他说红色适合她,像血,像**,像危险信号。
她喝完第一杯时,门锁响了。
李羽走进来,扯松领带。婚礼西装被他随意丢在沙发上,正好盖住王芳的手机。他没开主灯,只有吧台一盏小灯晕开昏黄的光圈。
“她睡了?”王芳问,又倒了一杯酒推过去。
李羽接过,一饮而尽。酒精让他喉结滚动,王芳盯着那个弧度,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三年前面试总裁助理,这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她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声音:“王小姐,你的简历很漂亮,但漂亮的东西往往最危险。”
她被录用了,当天晚上就睡在了这张沙发上。
“装了?”李羽突然问。
“什么?”
“监控。卧室、客厅、浴室,八个隐藏摄像头,声控启动。”他转身看她,眼睛在昏暗里深不见底,“我要知道她的一切——什么时候醒,做什么梦,给谁打电话。”
王芳感觉心脏漏跳一拍。她早知道李羽的控制欲,但这是第一次,他让她对他的妻子做这种事。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擅长背叛。”李羽笑了,那笑容毫无温度。他走近,手指抚上她的脸,“也最擅长伪装忠诚。”
王芳没有躲。三年了,她熟悉他每个动作背后的意图。此刻的手是警告,是提醒,是她脖子上无形的锁链。
“陈总那边在催进度。”她说,声音平稳。
“天宇下季度的招标方案,下周五给他。”李羽的手滑到她颈后,轻轻**——那是她紧张时僵硬的部位,“但要改几个关键数据,误差控制在让他察觉不到,但足够让标书废掉的程度。”
“他会发现。”
“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在他床上了。”李羽低头,吻落在她耳畔,“对不对,我的好间谍?”
王芳闭上眼睛。威士忌的余味在嘴里发苦。她感觉到李羽的牙齿轻咬她耳垂,然后是吻沿着脖颈向下。礼服拉链被拉开,凉意贴上背部。
李羽。”她突然说。
“嗯?”
“今天是你婚礼。”
动作停了。几秒沉默,然后李羽低笑出声,热气喷在她皮肤上。
“所以呢?”他说,“你现在要跟我讲道德?”
他把她转过来,抵在吧台边缘。大理石台面冰冷坚硬,王芳仰头看着天花板,那里装着摄像头吗?也许有,也许没有。李羽从不让人完全知道他的布局。
“看着我。”他命令。
王芳看向他。这一刻的李羽不像平时那个优雅从容的总裁,他眼里有某种**的东西,像是饥饿,又像是愤怒。她忽然想起听过的一个传言——李羽的母亲在他十岁那年**,父亲从公司顶楼跳了下去。
“你在想什么?”李羽掐住她的下巴。
“想你父亲。”王芳说,这是危险答案,但她今晚想冒险。
李羽的眼神暗了暗,然后笑了。真正的笑,眼角有细纹:“很好。记住,王芳,永远不要对我撒谎。你可以背叛全世界,但必须对我诚实。”
“这算什么?**的占有欲?”
“这是生存法则。”他吻她,粗暴,带着酒精和惩罚的意味,“在我的世界里,诚实是唯一通行证。”
王芳在疼痛中抓住他的肩膀。吧台上的酒杯被碰倒,滚落在地毯上,闷响。威士忌渗进羊毛毯,留下深色污渍,像血,像洗不掉的印记。
后来,李羽去洗澡。王芳裹着毯子坐在黑暗里,捡起手机。屏幕上有陈总的新消息:“得手了?”
她打字回复:“进行中。”
发送。然后她点开另一个加密相册,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二十岁的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在美术学院门口笑得毫无阴霾。那是遇到李羽之前,遇到陈总之前,她还是“王芳”的时候。
浴室水声停了。王芳迅速退出相册,打开监控软件。屏幕上分出八个画面,全是那间新婚套房的各个角度。主卧室里,赵琴穿着丝绸睡袍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那条钻石项链。
她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抽屉,把项链放进去。抽屉最深处,有一张旧照片——大学时代的李羽,穿着白衬衫,在图书馆窗前看书,阳光落在他侧脸,干净得不像同一个人。
赵琴的手指拂过照片,眼泪无声滴在玻璃相框上。
王芳关掉屏幕。
李羽走出来,腰间围着浴巾,头发还在滴水。他看了眼王芳手里的手机,没说话,径自去衣帽间换衣服。
“你要走?”王芳问。
“一点了。”李羽系着衬衫扣子,“明早和她回门,要演**。”
“演。”王芳重复这个字,笑了,“**真是敬业。”
李羽穿好西装,走到门口时回头:“下周我要见个人,美院的学生,叫何丽。你去安排,别让任何人知道。”
“新藏品?”
“她长得像我母亲。”李羽说,声音很轻,“年轻时的样子。”
门开了又关。王芳独自坐在黑暗里,很久之后,她重新打开监控。画面里,赵琴已经躺下,但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里藏着一个*****,正无声记录着她的失眠。
王芳放大画面,看见赵琴的嘴唇在动。她调高音量,听见极其微弱的声音,像祈祷,像诅咒:
李羽……你要下地狱的……”
停顿。
“我陪你一起。”
凌晨2:15 城市另一端的画廊
何丽摘下耳机,揉了揉发痛的耳朵。她刚做完这周的兼职——为画廊的音频导览录制英文版。时薪一百二,够她一周的饭钱。
画廊已经闭馆,只有她这间小工作间还亮着灯。窗外是城市夜景,霓虹灯在江面投下破碎的光。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宿舍。
经过主展厅时,她停下来。那幅新到的画还挂在中央——莫迪利亚尼的仿作,《侧卧的**》。细长的脖子,空洞的眼睛,一种脆弱而**的姿态。
何丽不喜欢这幅画,但老板说这是重要客户指定的。那个客户下周四要来,她得提前准备好讲解词。
手机震动,是导师的信息:“小何,周六的采风活动别忘了,早上七点校门口集合。”
“记得的,谢谢老师。”她回复。
走出画廊,夜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何丽裹紧旧外套,朝地铁站走去。路过便利店时,她进去买了饭团和牛奶——明天的早餐。
店员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正在看手机视频。何丽瞥见屏幕上是场豪华婚礼的新闻片段,标题写着“天宇集团CEO李羽大婚,商界名流云集”。
画面闪过新郎的脸,很英俊,但眼神冷。何丽匆匆移开视线。
走出便利店,她拆开饭团咬了一口。米粒冰冷僵硬,但她吃得很认真。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剩八百块,要撑到月底。
地铁末班车进站,空空的车厢里只有她一个人。玻璃窗倒映出她的脸——二十三岁,清瘦,眼睛很大,眼下有淡淡黑眼圈。同学说她长得像某个旧时代的电影明星,她总是笑笑不说话。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市的某个公寓里,有人正看着她的照片。
也不知道三天后,她会遇见一个改变她一生的男人。
更不知道,那个男人会看着她的脸,轻声说:
“找到你了。”
就像找到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
就像找到一面可以打碎的镜子。
凌晨3:20 新婚套房
赵琴从床上坐起来。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灯火。手指抚上锁骨,那里还残留着钻石项链的冰凉触感。不,不是项链,是李羽手指的温度。
她打开那个抽屉,取出旧照片。照片背面有她多年前写的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模糊:
李羽,图书馆,他今天看了我三秒。”
那是大二秋天,她暗恋他的第一百三十七天。他在经管学院,她在文学院,唯一的交集是每周三下午的公共选修课《西方美术史》。她总坐在第三排靠右,他坐在最后一排靠门——方便提前离开。
有一次课间,她回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三秒,也许只有两秒,他先移开目光,继续看手里的书。但那三秒够她心跳加速一整周。
后来她才知道,他看的不是她,是她身后窗外的天空——那天要下雨,他在想没带伞。
多可笑。她以为的爱情开端,只是他眼里的一片乌云。
赵琴把照片贴在心口。钻石项链在抽屉里泛着冷光,像一只眼睛,静静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婚礼前一夜,母亲来她房间,握着她的手说:“琴琴,李羽不是好相处的人,但**能救赵家。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妈,你爱过爸爸吗?”她问。
母亲愣了很久,最后说:“婚姻里,‘爱’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现在她懂了。
赵琴关掉灯,重新躺下。卧室陷入沉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在黑暗里模糊成一团影子,她盯着那里,知道某个镜头正对着她。
她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15度,不多不少。
李羽,你看。
我在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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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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