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静音盒 月见月二十
噪音刺伤。医生说这是神经症,是童年创伤留下的生理性应激,没法治,只能躲,躲到一个足够安静的地方。
所以她成了一名钟表修复师。钟表的世界是规矩的,齿轮有齿轮的轨迹,游丝有游丝的频率,滴答声永远温柔、规律,不会突然爆发,不会带着恶意,不会像人的声音一样,前一秒还温柔,下一秒就变成伤人的利器。
可现在,这根游丝断了。
就像她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安静的世界,被那声电钻,瞬间戳了个粉碎。
苏盏慢慢蹲下来,缩到了工作台下面,背靠着冰冷的墙,把棉花狠狠塞进耳朵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耳鸣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满是机油的工作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雨丝跟着风飘进来一点,带着潮湿的梧桐叶的气息,还有门外的电钻声,也跟着涌进来几分。苏盏缩得更紧了,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幼猫,躲在自己的角落里,不敢抬头。
她以为是客户来了,或者是路过的邻居,可预想中的声音没有响起。只有一样东西,被轻轻放在了地上,顺着木地板,慢慢推到了她的面前。
是一副黑色的头戴式降噪耳机。
苏盏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透过模糊的眼泪,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领口和袖口沾着雨水,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仪器,屏幕亮着,上面跳着她看不懂的数字和波形。他没有走进来,就站在门口的雨棚里,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很轻的、了然的温柔。
“低频噪音,骨传导的,普通棉花挡不住。” 他的声音很低,像雨打在梧桐叶上,刚好能盖过门外的电钻声,却又不刺耳,“这个耳机是主动降噪,能压掉 80% 的施工噪音,你先戴上试试。”
苏盏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耳机,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捡了起来。
耳机戴在头上的瞬间,她按下了开关。
世界瞬间安静了。
电钻声、雨声、风声,所有的噪音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极轻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