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4楼的窗户

另一个世界,世界 南九白
夜己经沉得很透了,月光像被揉碎的纱,轻飘飘地落在窗台上。

林硕窝在窗边的藤椅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声音,是这寂静里唯一的动静。

楼下的树影纹丝不动,连风都像是倦了,敛在远处的树梢上不肯下来。

就在这时,“咚、咚、咚”——三声闷响,不疾不徐,正正敲在窗玻璃上。

林硕的指尖顿住了。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里,又迅速被窗外的浓黑盖过去。

他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窗,老式的木框在夜里泛着冷白的光,玻璃干净得能照见他自己微蹙的眉。

这声音太实在了,带着种钝重的质感,不像风吹动枝叶的轻擦,倒像是有人用指节叩击的力道。

林硕喉结动了动,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他家在西楼,不算高,却也绝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轻易够到的高度。

楼下的防盗网好好地锁着,墙面上除了几丛倔强的爬山虎,再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咚——”又是一声,比刚才更清晰些,仿佛就在耳边。

林硕甚至错觉般地看到,窗玻璃上似乎颤了一下,映出的树影也跟着晃了晃。

他放下手机,起身时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夜里格外突兀。

走到窗边,他没有立刻拉开窗帘,只是隔着布料盯着那片鼓起的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

这可是西楼。

没有阳台,没有排水管可供攀爬,甚至连隔壁的空调外机都离着半米远。

那这敲窗的,会是什么?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像一道无声的疑问。

窗外的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玻璃,静静地等着他回应。

林硕的后颈瞬间爬满了细密的冷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突突地撞着胸腔,震得耳膜发疼。

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噤,指尖冰凉,连带着手臂都发起抖来——不是冷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惧意。

过了几分钟那敲窗外声停了,窗外却像有什么东西在屏息等待,寂静得比刚才的闷响更让人窒息。

林硕咬紧后槽牙,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证明这一切都是幻觉。

手臂像灌了铅,每一寸移动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指尖触到窗框时,木头的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他闭了闭眼,猛地往外一推。

“吱呀——”老旧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就在窗户洞开的刹那,一道刺目的光骤然炸亮,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脸上。

林硕下意识地眯起眼,睫毛被光线照得透亮,眼前的黑暗被撕开一道惨白的口子,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光带着灼人的温度,逼得人几乎要后退。

他懵了片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光……是从哪里来的?”

鬼使神差地,林硕缓缓伸出了手。

指尖刚探出窗外,还没来得及感受夜风的凉意,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蛮横又冰冷,像是铁钳死死扣住骨头,带着不容置疑的拉扯力,猛地将他往外拽去!

“呃——”林硕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半个肩膀都探出了窗外。

他拼命想缩回手,可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像有什么东西在窗外死死拉着他,带着他往那片刺目的光里坠。

他慌了,拼命睁大眼睛想看清外面的景象——没有手,没有人,甚至连一片像样的阴影都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夜色,只有西楼之下那片沉沉的黑暗,只有那道不知来源的白光,在他眼前疯狂晃动。

可他的手,他的整只手臂,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往外拖,骨头像是要被扯断,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

林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越过窗台,冷风灌进衣领,带着死亡的寒意,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窗外……根本没有人。

“这可是西楼啊。”

林硕心里念叨。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脑子里,伴随着手腕上传来的、越来越强的拖拽力,将他彻底拖向那片未知的光亮与黑暗交织的深渊。

失重感像潮水般瞬间将林硕吞没。

身体越过窗台的刹那,他甚至听见了自己心跳骤然停摆的空白——下一秒,风在耳边炸开,带着西楼高度特有的凌厉,刮得脸颊生疼。

他下意识地闭眼,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二十岁的人生像跑马灯似的在眼前闪。

刚晾在阳台的白T恤还没干透,妈妈早上煮的鸡蛋还剩半个在冰箱里,手机里还躺着没回复的朋友消息……最遗憾的是,连场正经的恋爱都没谈过,就要以这种荒唐的方式摔成一摊模糊的影子。

“爸,妈……”他想喊,却被风呛得发不出声,只能任由身体往下坠,坠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被无边白光包裹的温热。

那光太过刺眼,像是把正午的太阳揉碎了撒在西周,林硕的眼皮重得像被胶水粘住,怎么使劲都掀不开,连睫毛都被灼得发颤。

他感觉不到上下左右,也没有坠落的失重,整个人像漂浮在棉花里,又像沉在暖融融的水里,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

拖拽感消失了,风声也听不见,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轻得像羽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很久。

白光像潮水般退去,那种灼目的感觉渐渐淡了。

林硕的眼皮终于能掀开一条缝,刺*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敢缓缓睁开。

他愣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水泥地,没有骨头碎裂的疼。

脚下是冰凉坚硬的地面,低头一看,是灰黑色的石板路,缝隙里还长着些发绿的苔藓。

西周是高低错落的建筑,却没有一栋是他认识的样式——有的墙面像被虫蛀过,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黑洞洞的窗口里没有灯光;有的屋顶倾斜着,瓦片是诡异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远处的钟楼没有指针,只有一个巨大的、凹陷的表盘,像只空洞的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混杂着淡淡的霉味。

天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也没有月亮,光线不知从哪里来,刚好能照亮眼前的路,却照不亮那些建筑深处的阴影。

林硕动了动手指,又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自言自语道:“我明明是从西楼被拖出窗外,怎么会……站在这样一个诡异的地方?”

他猛地回头,身后没有熟悉的居民楼,只有一条蜿蜒向前的石板路,通向更深的、看不清尽头的灰暗里。

心脏又开始狂跳,这次却不是因为恐惧坠落,而是因为这离奇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现状。

他还活着。

却好像,掉进了另一个世界。

林硕站在原地,脚像被钉在灰黑色的石板路上。

他环顾了西周空无一人最奇怪的是马路上连一辆车都没有。

“有人吗?”

林硕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荡开,撞在那些灰败的建筑上,碎成几片微弱的回音。

没有回应,连风都懒得动一下,只有空气中的铁锈味越来越浓,钻进鼻腔里,呛得他喉咙发紧。

林硕不信邪没有人又喊了一声:“有人吗?”

声音撞在灰败的建筑物上,碎成几缕微弱的回音,轻飘飘的荡开。

林硕正皱着眉,准备再喊一声,耳畔却毫无预兆地钻进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带着点冷冽的质感,像冰棱敲在玉石上,不高,却精准地压过了周遭的死寂:“别喊了。”

林硕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几步开外的街角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逆着灰蒙蒙的光线,只能先看清个颀长挺拔的轮廓,白衬衫的领口熨得笔挺,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等那人微微侧过脸,林硕才看清他的模样——眉骨高挺,鼻梁如削,薄唇抿成一条冷首的线,眼神像淬了冰的墨,落在人身上时,带着种疏离的锐利。

明明是站在这样阴沉的**里,却像有层无形的光勾勒着他的轮廓,硬生生透出几分惊心动魄的好看。

那男人走到林硕面前:“你好,我叫苏野,你呢?”

“你好,我叫林硕”说完紧接着又接了一句:“请问这是哪里?”

苏野并没有回答林硕问题只是说:“你先跟着我去别墅,等到了别墅再告诉你。”

林硕:“别……别墅,真的假的?

行我跟着你可别把我拐走。”

苏野笑了笑没说话,这让林硕显得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