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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拂云尽 佚名

酒店最高层的总统套房,江宁歌熟练地推开门。

正对房门的沙发上,周宴京衣衫凌乱,敞开的衬衫下是**健硕的肌肉,映着灯光,热汗淋漓。

见到她,周宴京似笑非笑,挑衅般地搂紧了一头张扬紫发、打着唇钉的林晚。

“慢得要死,套带了吗?”

“带了,是林小姐喜欢的薄荷味。”

江宁歌顾不上满身的雨水,放下小雨伞。

离开时,又顺手抱走了满地凌乱的衣服。

她解释:“脏了,我带回去洗洗。”

关上门的一瞬间,江宁歌听见屋里传来林晚的大笑声。

“你老婆脑子有病,居然真的冒雨来送***!这么大度,不会是装的吧?要是让她知道我肚子里怀了孩子,不得哭死?”

周宴京声调慵懒,透出几分嘲弄和漫不经心:

“放心,她知道你怀了孕,只会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哼,谁稀罕——对了,听说三年前的江宁歌,是北城出了名的带刺玫瑰,爬过珠穆朗玛峰,摸过北极熊,还拿过全国赛车比赛的冠军?”

林晚的声音落在江宁歌耳边,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闪过无垠的雪山、瑰丽的极光和观众席上沸腾的人海。

属于她的欢呼和尖叫响彻赛场。

原来没嫁给周宴京的时候,她是那样自由洒脱。

原来……已经过了三年。

林晚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很快就转变成鄙夷和不屑:

“还以为你老婆是什么现实版大女主,没想到却是一个恋爱脑娇妻,恶心死了,脑子里估计一直惦记着你那根玩意!”

房间里安静一秒,随后响起男人玩味的嗤笑。

“怎么,吃醋了?”

“没办法,她实在太爱我了。你信不信,就算我现在让她滚去**,她也毫不犹豫?”

两人的嘲笑越来越不堪入耳。

江宁歌平静地听着,表情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动。

她把脏衣服带回家,放进洗衣机里清洗干净。

“宁歌。”

周老爷子走过来,看到晾衣架上明显属于林晚的裙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气和愧疚:

“让你受委屈了,我这就打电话去骂那个混账!”

电话很快接通。

那头响起淋浴的水声,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丝女人的哼喘。

周宴京懒懒散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爷爷,您老人家有什么事明天说,我这边忙着呢。”

“江宁歌让您打来的?您帮我转告她,今天她买的这个牌子体验感不错,和没戴差不多,下次还送这个牌子的。”

“还有,林晚的**是蚕丝材质,让她手洗的时候小心点。没什么事,挂了。”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

周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摔了手机。

“这个混账东西,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说完,他又安慰江宁歌:

“宴京从小没了父母,我把他宠坏了。宁歌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他,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江宁歌拦住他,摇了摇头。

“爷爷,不用了。”

“算算时间,三年的期限已经到了,我也该离开了。”

周老爷子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宁歌看着他苍老的脸,缓缓开口:

“三年前,我的男朋友陆行屿得了罕见病,需要特效药才能延续他的生命。而那种药,国内只有周氏集团才有渠道拿到。”

“所以当时您说想让我嫁给周宴京,让我做一个合格的周**时,我答应了。”

“协议时间是三年,这三年里,我收敛性子,断了和男友的所有联系,全心全意地照顾周宴京,就是想报答您的恩情。”

“三年时间到了,我想,我也该回到我爱人的身边了。”

周老爷子手指颤颤,一脸不舍。

他试图挽留。

“宁歌,你是个好孩子,爷爷是真心把你当成孙女来疼,三年时间,你就算没爱上宴京,难道真的忍心离开……”

江宁打断他。

“爷爷,您是知道的,我性子倔,决定的事,谁都没法改变。”

周老爷子目**杂,叹了口气。

沉默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也罢,也罢,是宴京没有这个福气。按照协议,我会想办法让他签下离婚协议书。”

“离婚冷静期一个月,一个月后,你想干什么,***什么吧。”

周老爷子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顿了顿,最后叮嘱了一句:

“……离婚的事,先别告诉宴京,那孩子占有欲强,我怕他再出什么变数。”

走出房子,沁凉的夜风吹在脸上,拂开了长久笼罩在心头的阴霾。

江宁歌闭了闭眼,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嫁给周宴京三年,她收敛起所有的锋芒、爱恨,扮演着安静顺从的周**。

欠周家的,现在已经还清了,她终于能去见阔别三年的男友陆行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