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渡离人舟

。器材室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稀薄了。“我喜欢你。”他说得很快，像是怕慢一点，所有的决心就会从齿缝间溜走，“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不是因为你家帮过我们，也不只是因为我们是邻居……就只是，喜欢你这个人。”，随即，巨大的轰鸣在她脑海里炸开。血液仿佛全部涌向头顶，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凉。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音节。，那些兵荒马乱的日夜，并非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距离悄然缩短，姜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阳光晒过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少年人干净的气息。“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合适。我们家的情况，还有……谢屿舟。”她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急切地打断他，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配不上’。从来都没有。”，直视着他眼中翻涌的波澜，“我也一样。喜欢你，很久了。”，在话语落下的瞬间轰然坍塌。他眼里紧绷的光一下子灼热起来，像是历经漫长跋涉后，终于望见了彼岸。
没有拥抱，没有更亲密的触碰，他们就那样站着，望着彼此，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向上弯起。

那笑容里有一种秘而不宣的狂喜，却也掺杂着巨大的不安，和一种仿佛窃取了珍宝般的、微甜的罪恶感。

沉默在发酵，却不再令人尴尬。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些：“那……高考怎么办？” 问题很实际，带着他们这个年纪特有的、对未来的焦虑与郑重。

“先一起好好**。”姜鹭的回答没有犹豫，“我们说好的，都要去京市，不是吗？” 这是他们早就在无数个****，对着星空模糊勾勒过的未来。

“嗯。”他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我会更拼命的。……为了我们都能考上。”

“不是为了‘我们’，”姜鹭纠正他，语气柔和却坚定，“是为了你自已。我也是。我们要各自走到想去的地方。”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然后，再在同一个地方遇见。”

他听懂了，眼里的光软化成一片温润的湖泊。

“那……在我们能真正并肩之前，”他斟酌着词句，像是立下一个郑重的契约，“我们就还像以前一样。不让任何人知道，也不让任何事分心。”

“像以前一样，”姜鹭重复着，笑意更深了些，“但心里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那……拉钩？” 他忽然伸出小指，这个幼稚的动作出现在此刻，带着一种奇特的郑重。

姜鹭笑了，伸出小指勾住他的。“幼稚鬼。” 她小声说，指尖传来的温度却让她心安。

“鹭鹭。”

“嗯？”

“我会变得很好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足够好，好到……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在一起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已经很好了。” 她轻声说，“不过，我会等你，也等我自已，一起变得更好。”

夕阳的余晖透过高窗，在地面投下最后一片暖色的光斑。远处隐约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和学生的笑闹，那片鲜活的世界与器材室内的静谧恍如隔世。他们松开手指，距离再次回到安全的一步之遥。

“走吧。” 谢屿舟侧过身，为她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再晚，家里该问了。”

“嗯。”

他们前一后走出器材室，步入喧嚷的放学人潮。没有人知道，在这个陈旧安静的角落里，有两个少年刚刚将彼此的未来轻轻挂钩。

他们依然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说着关于明天模拟卷的寻常话题，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一切已然不同。前路漫长，但有了一盏共同点亮的、微弱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