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拼命!,还是答道:“回陛下,骁果军士,多选自关中良家子,此乃旧制。多为关中子弟,好一个‘多为关中子弟’。”杨广慢慢说着,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军士的脸。,缓缓站起身。,在灌入的寒风中微微摆动。,手按紧了剑柄。,只是看着那些军士,声音逐渐提高。“他们是朕的肱骨!是朕的亲军精锐!”
“大业八年、九年、十年…他们跟着朕出潼关,守雁门,下江都!”
“离家多少年了?三年?四年?”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他们的父母,还在关中等着儿子的音讯!”
“他们的妻儿,还在守着几亩薄田度日!”
“他们的祖坟,还在关中的黄土坡上!”
每说一句,他就往前走一小步。
宇文化及脸色微变,脚下不自觉后退半步,随即止住,眼神惊疑不定。
杨广却恍若未觉,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离乡背井,血战沙场,如今困守东都,前路茫茫!”
“朕,难道不知道吗?”
“朕,难道不念着吗?”
军阵之中,有了些骚动。
有人握着矛杆的手背青筋暴起。
有人紧紧咬住了牙关,眼眶却红了。
归家,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到他们平时连想都不敢仔细想。
宇文化及脸色彻底变了,他意识到皇帝在做什么了!
这不是求饶,不是妥协,这是在釜底抽薪!
在直接动摇这支军队最根本的意志!
“陛下!”他猛地暴喝一声,试图用更高的音量压过皇帝,也压住那开始浮动的军心,“此乃惑乱军心之言!南巡乃是为陛下安危,为……”
“朕不南巡!”
杨广的声音斩钉截铁,如同惊雷炸响,瞬间盖过了他。
大殿里死寂一片。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单薄寝衣,脸色苍白却目光如炬的皇帝身上。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掷地有声。
“江都,朕不去。”
“朕,就留在洛阳。”
然后,他猛地抬起手臂,指向西方,那是潼关的方向。
“朕要带着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震惊、或茫然的脸。
“朕的骁果将士!朕的关中子弟!”
“回家——!!”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军阵中炸开了。
是情绪!!
是堤坝崩溃的洪流。
“回家……”
“陛下说……回家?”
颤抖的喃喃声,从一个角落响起,随即像是瘟疫般蔓延开来。
许多双眼睛瞬间模糊了。
宇文化及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下,变得极其难看。
“杨广!”他再也顾不得君臣名分,厉声嘶吼,眼中杀机暴涨,“你敢乱我军心!”
“仓啷——!”
腰间长剑出鞘,寒光如秋水,映着跳动的烛火,带着刺骨的杀意和暴怒,直刺杨广心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要死了吗?
刚穿越过来,就要死在剑下?
这就是隋炀帝的结局?
不,不该是这样!
历史上他还有两年!
哪怕那两年是苟延残喘!
杨广的脑子在尖叫,但这具养尊处优又刚刚承受了灵魂冲击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致命的寒星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衣襟的刹那!
斜刺里,一柄厚重的环首刀猛地探出!
“铛——!!!”
金铁交击声炸响在寝殿之中,火花四溅!
那柄刀死死架住了宇文化及的剑,巨大的力量让剑身猛地一偏,擦着杨广的肋侧滑过。
“嗤啦”一声,锋利的剑刃将明**的寝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持刀格挡的,是一个站在宇文化及侧后方、脸上有一道醒目刀疤的人。
他双手死死握着刀柄,双臂肌肉块块隆起,牙关紧咬,额头上渗出冷汗,眼睛却瞪得滚圆,盯着他的将军。
“司马德戡!”宇文化及又惊又怒,“你反了不成?!”
叫司马德戡的人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却坚定。
“将军!末将不敢犯上!但陛下,说要带我们归家!”
这时,更多带着颤抖和激动的声音从甲士中响起。
“对!归家!”
“陛下金口玉言……”
“回家……”
杨广此时从惊惧中回过神来,剑锋擦过肋侧的冰冷触感还在皮肤上残留。
他没死!
只差一点。
眼前,那柄环首刀还架在宇文化及的剑上,两人僵持着。
司马德戡额头青筋毕露,宇文化及却死死盯着杨广,仿佛在估量下一剑该如何避开**,直接取走这个突然变得棘手起来的皇帝的性命。
其余甲士的骚动,也被这一幕压了下去。
老宦官此时更是直接瘫在地上,吓得连气都不敢喘。
杨广的心此刻在狂跳,他知道,司马德戡不是宇文化及的对手,或者说,司马德戡拦不住。
而这些已经被“回家”二字搅乱心绪、却依旧服从于积威的军士,更不会贸然动作。
必须做点什么。
立刻!
求饶?没用。
讲理?刀剑面前显得苍白。
继续煽动思乡情绪?
但需要时间发酵,且宇文化及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了。
那就只能拼命!!
融合的记忆里,属于原主杨广的部分虽然混乱,但对这座居住日久的紫微宫寝殿,却有着本能的熟悉。
殿内的布局、陈设、甚至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都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殿内。
左侧三步外,是座半人高的青铜鎏金香炉,兽首狰狞,里面积着厚厚的香灰。
正前方,司马德戡和宇文化及僵持之处,地面铺着厚重的织锦地毯,但地毯边缘靠近龙榻的地方,有些许褶皱。
右侧帐幔后,隐约能看到固定在墙上的铜制烛台支架,以及垂落下来的,用以束起厚重帷帐的丝绦。
这些碎片信息在生死压力下瞬间拼合。
而此时,宇文化及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发力震开司马德戡的刀。
同时呵斥道:“滚开!”
司马德戡被震得踉跄后退两步,额头的汗渍顺着脸颊流下。
宇文化及则剑锋一转,再次锁定了杨广。
既然已经动手,他不会在犹豫。
弑君这种事,要么成,要么死!
“马忠!”杨广大声吼道。
一直瘫在地上的老宦官被这一喊,不知是多年来刻进骨子里的忠君本能,还是意识到皇帝若死,自已也绝无活路。
竟然真的从地上猛地蹿起,合身扑向了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的注意力都在杨广身上,根本没把这老宦官放在眼里。
直到马忠的双臂抱住他的右腿,让他冲势猛地一顿。
“找死!”
怒喝一声,宇文化及抬脚就将这碍事的老奴踹开。
在宇文化及重心因被抱腿而微微前倾,视线也被下方牵扯的瞬间。
杨广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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